文化現象系列之九 – 也談網絡文化

(原文刊於我的網頁

吳偉明博士的超人氣Blog裡讀了一系列探討網絡文化的文章,忍不住也想講講我自己的意見。

我的網齡不算短,自九五年起開始接觸互聯網,由56K modem dial-up玩到寬頻,亦從新聞組開始見證了網上的互動討論文化。由新聞組到討論區到Blog的演化,很多都是技術帶動的,從前新聞組的介面很差,上下載超慢,不過大家仍是興緻勃勃地參與;現在的討論區介面和分類的功能很強,但空洞化的留言越來越多;Blog的出現使很多人加入寫作的行列,可惜有水平的互動討論在本地卻相對缺乏,大部份人選擇成為CD-ROM(唯讀),以致Blog所提供的討論功能被忽略,使Blog僅停留在「公開的私人日記」的地步。相比之下,內地和台灣的網民在討論的參與程度比香港高得多。

我希望以文化和管理的角度去解讀這個現象。

首先,公眾討論平台越開放,參予者越多的話,水平就一定越參差。以立院會為例,在政治相對封閉的殖民地時代,被選入議會的都是精英,議政及討論水平亦相對偏高;隨著議席開放予地區直選人士,各階層的代表均有機會進入立院會,各議員為爭選票、為求出位及增加知名度,均選擇以民粹主義方式議政,造成今日議會裏充斥著強佔道德高地、空喊口號的政客和政棍。當然我不是企圖神化精英主義,也絕無意抹黑普選,只是想指出討論平台的開放程度和言論水平的關係。再舉一例,我自己因工作關係,近期參加了很多地區論壇及工作坊,慣見離題萬丈,或是充滿個人利益的意見在這些公開論壇中發表,但贊同討論主題的大多數則選擇沉默。這種現象在公開的論壇非常普遍,因沒法阻止某些人參予和發表意見。

網上互動平台也一樣,起初由於懂得上網者均為大學生或專業人士,言論的水平比較高,而且也比較肯遵守新聞組或討論區的規則。隨著上網普及化,以及越來越多人打著錯誤演繹的「言論自由」這面免死金牌,這些互動空間也像我們的議會或地區論壇一樣,變成人人也可發言的「吹水」地帶,再加上網上身份的虛擬性,很多不慣在人前發言的人,也敢於加入吹水兵團。反正說錯了話,得罪了人也無須負責。

香港社會也有其特殊性。香港人只想做「醒目仔」而恥於為知青,人人視深入思考和認真討論為白費時間、甚至尷尬難堪的事。加上近年小報及淫賤刊物當道,大部份人包括「天子門生」們均慣於以蘋果日報的非黑即白模式思考,這種行為自然也反映在他們的言論之上。發表在網上討論空間的言論,其實是我們的文化和思想的映照。所以我們無須大力鞭撻網民,他們只是社會大多數的縮影而已。而香港工作壓力之大,也使很多人把非工作時間等同娛樂時間,回家/偷閒上網也只談風月,有甚者更把網上互動平台視作發洩個人情緒的地方;我曾經在一個討論領匯上市的題目中被民粹主義份子及義和團辱罵及炸版,以至那個本來甚有多元觀點的題目最後被刪去,至今仍未能釋懷。

至於管理方面,更是大部份討論區的問題所在。很多壇主開壇後採取「無為而治」的政策,亦有因為種種原因(正職太忙,流量/留言太多)而無法有效管理論壇,每當有人違規而不受阻止時,其他人便爭相效法;我之前曾經很愛上的一個討論區(就是上文提到被辱罵那個),起初在一班志同道合的網友支持下辦得很好,可惜後來流量太大,而網主無法制止「高登硬膠族」的攻佔,現在已成為一群無聊人士的榕樹頭。另外有兩個旅遊討論區的情況也值得提一提,其中一個在網主及各版主的嚴控(呃文/不對題者被鎖文及刪除會籍)下,仍能保持其純正性及可讀性,而另一個則在放任策略下充斥著無聊留言,而大部份主題最遲在第二版便離題萬丈,使有心討論的人洩氣。網上空間和物業一樣,有好的管理自然能保持住客出入安全和暢通,以及公眾地方整潔明亮。

最後談一談Blog在本地的發展。Blog在港起步遲,很多人只將之當作日記,由於題材雜亂,故很難聚集一班固定網友進行互動討論,像吳博士網誌那樣高的討論水平及留言量,只是很個別的例子。我自己把網誌定位為個人網站的鏡像,雖以美食為主,但貼文也不免紛亂。在每日百多次到訪的人次中,留言只有不到五個來說,其實有點氣餒。有時花了很大心血寫了二/三千字的音樂或文化評論長文,只換來零回應,雖然我知道來賓以美食類的網友為主,但也不免心灰。不過我已經看開了,由起初企望回應,到現在只希望有人肯花時間讀一下。

文化現象系列之八 - 傳媒低俗化
文化現象系列之十 - 我們的博物館

22 Comments

  1. 回覆
    galaxy 2006 年 04 月 25 日

    哎喲,唔好氣餒, 你講漏0左你的音樂評論, 我有睇的。<br />
    請繼續寫!<br />

  2. 回覆
    supageti 2006 年 04 月 25 日

    Jason,正如我在 ec2 話齋,我是每一位 blog 主的忠實讀者,只是不一定會留言吧,由於美食這話題始終比較大眾化,也比較<br />
    容易引起興趣,所以也比較多朋友留言。<br />
    <br />
    我的 blog 也做了一年了,留言可能總共也不足 30 個,其中應約有 30% 是 Jason 留的,我也沒有失望,因我深信我的 <br />
    blog 不是沒有人看的,而我做 blog 的原因是希望我的朋友透過它知我的近況,也可加深對我的認識和了解。

  3. 回覆
    carjaswong 2006 年 04 月 26 日

    Galaxy,我有提我的音樂文字呀("有時花了很大心血寫了<br />
    二/三千字的音樂或文化評論長文,只換來零回應 …")<br />
    我知道你會看的。<br />
    <br />
    Supageti,正如我在結語中說,我已經看開了,<br />
    雖然我曾經想過關掉這個blog,單搞網站算了,<br />
    不過一來翌日便得知自己得了中時的嚴選部落格,<br />
    二來始終覺得blog的互動性強一點,便決定搞下去。<br />

  4. 回覆
    小彭 2006 年 04 月 26 日

    Jason兄的評論文章, 有時對我來說是新知識, 就像上了新的一課!<br />
    <br />
    對我來說要多一點時間消化! (請繼續啊!)

  5. 回覆
    carjaswong 2006 年 04 月 26 日

    小彭,我談的都是日常生活的事,<br />
    人人都可加入評論啊。

  6. 回覆
    小彭 2006 年 04 月 26 日

    有時生活上的事, 慣用了&#039;平面角度&#039;去看, 而忽略了&#039;多角度及立體化&#039;!<br />
    <br />
    雖然有時觀點與Jason兄不同, 但卻令自己多一點思考空間, 同埋用一下個生&#039;瘦&#039;腦!<br />
    <br />

  7. 回覆
    wyng 2006 年 04 月 26 日

    Jason兄, 放鬆d啦, 吾係好易老嫁!(雖然你吾怕老, 哈哈!)

  8. 回覆
    carjaswong 2006 年 04 月 27 日

    小彭,我讀了社會學後,雖然很多理論已經不記得了,<br />
    但學懂了用多角度和全面化的方式思考,<br />
    真是終生受用。<br />
    <br />
    小yee,何解我不怕老呢 ^^

  9. 回覆
    小彭 2006 年 04 月 27 日

    社會學只記得: 人的慾望係無窮的… (max weber)<br />
    <br />
    同埋… &#039;何良&#039;!

  10. 回覆
    阿茄 2006 年 04 月 27 日

    用心的看了你這篇文章,同樣觀點未必與Jason兄完全一樣,<br />
    但也令我思考自己的看法,你的看法,還有大家的看法。<br />
    <br />
    很多人上論壇都是為當時的興趣及需要而上論壇發言及發問,<br />
    一段時間後,興趣沒有了,或者沒有需要了,就離開論壇,<br />
    這樣的論壇我也見不少,很多時只有發問而沒有人回答,<br />
    論壇冷冷清清,更不用期望有人一同分享自己的看法及經歷。<br />
    <br />
    我會覺得專業的論壇地區,除了要遵守一定程度論壇規則,<br />
    也要接受有點人性化,人性化的意思是大家向著一個專業的<br />
    專題來不繼討論,有時加上一點人性化的問候語是有需要的,<br />
    尤其發表了分享自己看法及經歷後,大家的回響相當於一份<br />
    力量,得知自己有聽眾,有知音者,自己才有力量寫下去,<br />
    聚積的經歷文章多了,等同論壇的資料多了,論壇內的可<br />
    觀性也高了,這個說法可能是多餘,不過只是自己的少少看法。<br />
    <br />

  11. 回覆
    阿茄 2006 年 04 月 27 日

    掛住發表意見,忘記跟你說,請不要氣餒,<br />
    雖然我不是每天上來,但上來時一定給與支持。

  12. 回覆
    carjaswong 2006 年 04 月 27 日

    多謝阿茄,我期望的就是這種討論方式呀!<br />
    <br />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有時某論壇的版管管得太嚴,<br />
    以致少了人性化的對話。<br />
    <br />
    這個尺度是很難掌握的,但我絕對贊成應該有一個平衡點,<br />
    而不是走向極端。<br />
    <br />
    再次多謝大家的支持。

  13. 回覆
    LaLa 2006 年 04 月 27 日

    零回應改變不了文章本身的質素!或者換個角度看,製作過程其實都是一種樂趣,你會看到自己一次比一次進步,就好像攝影,你會感覺到今次會比上一次<br />
    拍得更好,就算專業人仕或不感興趣者對你的出品都不屑一顧,但無所謂,拍攝的過程中其實你自己也享受非常,而內裡亦有一大群中間人仕看相看得不易<br />
    樂乎!<br />
    <br />
    我們享受結果,也享受過程,所以,請不要氣餒.<br />
    <br />
    『香港社會也有其特殊性。香港人只想做「醒目仔」而恥於為知青,人人視深入思考和認真討論為白費時間、甚至尷尬難堪的事。加上近年小報及淫賤刊物<br />
    當道,大部份人包括「天子門生」們均慣於以蘋果日報的非黑即白模式思考,這種行為自然也反映在他們的言論之上。』<br />
    <br />
    短短數句說出了我近年對身邊認識了最久的朋友的感覺,人和人之間有不能解釋的微妙緣份,知音者亦然,可能只是一個時機吧.

  14. 回覆
    LaLa 2006 年 04 月 27 日

    糾正:不亦樂乎

  15. 回覆
    小頭 2006 年 04 月 27 日

    Jason,<br />
    請不要氣餒,雖然我較有興趣看飲食文章,但也很愛看你的音樂評論,文<br />
    化現象探索等文 – 水準高又言之有物,令自己醒悟其實可以critical一<br />
    些去看好像大家接受了的現象(如之前論傳媒一文)。<br />
    請勿介懷留言數量,好像小女子般較害羞和不慣表達個人意見的,常感對<br />
    某些題目認識膚淺而不敢亂作回應。<br />
    其實我是近期才接觸部落格,覺得當中的"互動"原素很有意思,本來是不<br />
    相識的人,在網絡世界中好像結識了成為朋友,分享一些生活點滴,交流<br />
    意見、心得,擴闊自己的眼界和思維,是有趣和愉快的經驗。<br />
    千萬不要關掉這個部落格,好blog難遇!<br />
    小頭

  16. 回覆
    carjaswong 2006 年 04 月 27 日

    多謝大家支持,終於引到各人出來參與我希望見到的討論。<br />
    <br />
    Blog其實是一個很有潛質的新媒體,<br />
    可以讓志同道合的網友就一些議題參與討論,<br />
    就好像吳博士這幾篇文章引起了在我blog的這個漣漪,<br />
    所謂「一石激起千層浪」也。<br />
    <br />
    La姐,我當然享受過程,要不早就關掉網誌網站做回CD-ROM了,<br />
    為什麼每天要花一/兩個小時坐在電腦旁,有時甚至一面處理相片,<br />
    一面還睡著了,就是知道大家默默地在看呀 ^^<br />
    <br />
    小頭,多謝你「勇敢」地發言,但意見是沒有對錯的,<br />
    千萬不要覺得自己膚淺啊!<br />
    你已經是我們的一份子,<br />
    有時發覺對素未謀面的網友的認識,<br />
    比天天見面的同事好像還要多!!<br />
    <br />

  17. 回覆
    歐巴桑 2006 年 05 月 01 日

    對不起! 現在回應好像遲了點<br />
    個人愚見認為凡事太著重事件的Outcome (這裡可能是hit rate及回應數)<br />
    換來的就只有失望吧<br />
    高hit rate並不代表別人會有很認真的細閱你的觀點<br />
    回應方面某情度上也受制於時間和各人不同的興趣<br />
    當然你的觀點個人也頗同意<br />
    但不少人每天能花在網上的時間其實很有限的<br />
    舉例說, 歐巴桑本身已經不大愛看電視, 也不太會花時間在裝扮或看娛樂雜誌<br />
    但每天處理完生活各種瑣事, 能花在網絡的時間就只有個多小時<br />
    (歐巴桑工作時是不會也不能上網的)<br />
    這個多小時是要包括所有關於部落的事宜加上其他個人進修的需要!<br />
    所以對於一些認真的文章, 想作比較認真的回應實在有心無力<br />
    但這並不代表沒有網友認真看待你寫的東西呢<br />
    網絡世界畢竟是可愛的<br />
    至少它可以讓不同背境、年紀、學歷的人不分彼此的階級去分享不同的生活和想法<br />
    因而擴闊不少人的圈子<br />
    在現實世界裡, 要是Jason碰上歐巴桑這個目不識丁, 蓬頭垢面的「肥師奶」<br />
    恐怕也不屑和歐巴桑多聊兩句<br />
    →這也是網絡世界的某個可愛面<br />
    無論如何, 寫blog也好, 做任何東西也好<br />
    都應該是為自己而做, 自己高興最重要吧<br />
    如果有冒犯的地方, 就先說句不好意思了^___^<br />
    <br />

  18. 回覆
    carjaswong 2006 年 05 月 02 日

    歐,多謝你的回應,可能我在行文中讓大家誤會了,<br />
    我著重的不是hit rate(每日有上百人肯上來已經很滿意),<br />
    而是回應和互動討論。<br />
    <br />
    我希望以本文讓大家想想blog的無限可能,<br />
    以及讓大家嘗試參與而已,<br />
    當然香港人時間有限,<br />
    我自己也不可能一一回應好文。<br />
    <br />
    我自己也是"肥佬"一名,所以絕不會以貌取人的^^

  19. 回覆
    LaLa 2006 年 05 月 02 日

    你認為Blog和報紙副刊專欄有沒有分別?

  20. 回覆
    carjaswong 2006 年 05 月 02 日

    LaLa,有,報紙專欄沒有blog那種互動討論,<br />
    以及相互連結的功能(我初上來是就靠一兩個blog<br />
    的連結找到了很多美食blog)。<br />
    <br />
    另外報紙專欄的題材也相對固定,blog可以天馬行空一點。

  21. 回覆
    千斤田 2006 年 05 月 20 日

    香港 blog 的留言量總是怪怪的,好多人都怕留言於他人的 blog. <br />
    <br />
    既然寫得俾人睇,點會怕俾人講.反而 sina 既 blog比較出色.好多留<br />
    言都不錯.

  22. 回覆
    carjaswong 2006 年 05 月 21 日

    千斤田,我也有同感,總好像每個site的blog也有不同的<br />
    特性似的,但internet不是無彊界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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